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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不掉的行走

2021年08月02日 14:43:50 来源:新河联社

    人力拉排子车是我童年忘却不掉的人生经历。作为生活在农村那个阶段的七零后,虽然已经走远,但却已深深镌刻在我的生命里……

    排子车是农民种地必需的工具之一,猫腰撅腚使劲拉车爬坡轧地头儿。有了第一次爬坡,再次爬坡就懂得临近坡底,准备好卯足劲儿一气呵成到达坡顶。肩上的车襻绷得紧紧的,年轻身大力不亏,憋足了劲儿一口气爬上坡顶,只有拉过排子车爬过坡的人才能深有体会。

    我家就住在海河大坝的南侧,全村大部分土地在大坝的深处。模糊的记忆中,刚刚学会走路的我在哥哥的看护下一起在大坝上玩耍。我不慎从坝坡滚落下去,从此胆怯爬坡。小时候因为拉排子车多次的抱怨母亲,干嘛把我生养在这地方。母亲告诉我:“好好上学读书,考上大学就会离开这里”。但是这里有我的根,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怎能无声无息地离开呢。

    大车的麦子、玉米等大宗货物靠畜力拉车,青草等比较轻便的货物就靠人力。十三四岁正是长个儿长力气的青涩年华,干活时和小马驹儿似的,一边带有玩心,一边干活。 爬坡,在邻近坡底的时候,两腿就铆上了劲儿,车襻使劲地抽勒着肩膀,肌肉发出撕裂疼痛地抗议。人和车在冲击力下快速攀爬到了坡顶。稍一停顿,一步之遥到达坡顶的时候,是最艰难的时候,腿底下猛力的蹬劲儿,俩腿肚子憋足了力气,两手抓住车辕子不松手,头都要接触到坡面了,一步一步的艰难前行。汗水顺着脊梁流淌,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加油、加油……”,行进一步都是艰难的前进,可以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这时候如果有人推上一把,是最幸福的时刻。拉车人会从心底感激不尽,终于爬上了坡顶,站在坡顶可以松一口气了,看看身后的陡坡,有一种战胜者的感觉。如果有人给推车增添一把助力,也会面对推车人流露出感激的笑容。我不知道多少次回眸,想象当年靠人力挖海河的民工们是怎样用排子车一车车筑起的海河大坝,在河堤大坝的每个村庄出入口形成了一条条乡间行走的陡坡路。

    六月酷暑难熬,在地里干活,挨雨淋是常有的事。天气变化莫测,刚才还西边日出,随着一块儿黑云地漂浮,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拉起车迅速上路,想尽快地躲过这场雨,快快回家。因为车上承载着兔子、羊、猪给予生活的希望,有这一车草它们就会生存它们就不会饿肚子;就能卖钱,俺们就能交学费。

    爬坡过程是一个艰难过程。要自我量力,往往就在那一口气,那口气憋着过了关键的一个点,就会爬上坡顶。实在爬不上去了,要想法把车停下来,慢慢地退到坡底。要稳住劲,如果急速的退,就很有可能车翻人仰。我也曾遇到过几次没有爬上坡的时候,把一车草扣在了路旁。在及时赶到的家人或者路人的帮助下,重新装车,然后再次爬坡回家。

    爬坡固然很辛苦,下坡也不容易,稍不注意把握不住溜车,就会车翻人仰。下坡要蹲得住劲儿,两腿前伸,身子后仰,两臂使劲的抓住车辕子。如同开车,使劲踩紧刹车,不同的是排子车的刹车是靠人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慢慢来,切不可心慌。必要时候,将右肩用力扛住右侧的车辕,以加大后侧的车尾对地面的摩擦力,从而减少排子车下滑的惯性,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溜,一步一步的走到坡底。惯性下滑,速度增大,人力难以阻止,发生磕伤碰伤流血,车襻勒的膀子脱一层皮都算不上事;遇到车坏人伤的事,谁摊上谁倒霉。

    上坡的距离和下坡的距离是一样的,但是总觉得时间很快,还没有觉得咋样,已经到了坡底。保持平稳到达坡底,也是一种享受。

    如今的麦收秋收,人力畜力劳作已逐渐消失,机械化生产成为农业主力。全村的麦收、秋收几天时间就搞定。几天前,还长在地里的麦子、玉米,几天后又一季的青苗遍地了。过去“麦好过,秋难熬”“麦十天,秋仨月”连续数天的“麦收秋收持久战”,现在几天就颗粒归仓。农业机械化改写着“麦收、秋收时间”,镰刀、犁耙等农具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画面逐渐被机械化所代替,拉排子车爬坡下坡在我人生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作者:高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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