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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认为皇后是天下母则,德容兼美,一生都生活在堆金攒玉之中。贫穷和苦难是最不可能出现在她们的人生辞典里,即使一些失宠或幽闭深宫的皇后,她们的不如意,也只是与先前的富贵恩宠相比而言,是一种苦难,是人生之悲。但与真正的苦难还是有相当距离的。而亡国的皇后,她们沦落民间,也总有一些前朝的遗民照顾她们,与民间的仆妇还是有差别的。人生本无常,福贵无常态,一切苦乐都很正常。苦难的深浅只是以人生大起大落为刻度而已,从辉煌的峰巅一下子跌入黑暗的深谷,心理难以承受,自有毁灭之感,因而壮烈身殉者比比皆是。
但历史上有一个皇后例外,前半生是贵不可言的皇后,后半生是妓女,并且是以做妓女为乐事。这就是南北朝时期北齐王朝第四个皇帝高湛的皇后胡氏。在国亡而失去皇太后宝座后,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放下架子,找准位置,把床上运动当作了最好的娱乐方式。她为后世留下的名言是——做妓女比做皇后要快乐多了。我国历史上的皇后、皇太后很多,但像她这样荒淫无度、寡廉少耻、自甘堕落风尘的皇太后或者就是历史的唯一。应该说,妓女都是吃青春饭的,可胡皇后以半老徐娘之身,仍然魅力四射,大张艳帜,竟使得长安城夜无鳏夫,旷男不怨。何也?关键在于她是前朝的皇太后,其身价无比,出场费高。男人都有征服欲,谁不想和皇太后睡觉呢?况胡太后内挟淫技,犹有冶容。所以,只要是生理正常的男子,无不以能一亲胡太后的肌肤为至上荣光,男人之间便多了一项谈资,多了一项炫耀的资本。
当时北朝的形势,是北齐强北周弱,但北周有一代明主周武帝宇文邕,雄才大略,高纬不是对手,但又十分昏庸残暴,根本听不进臣民的进谏。使高氏政权与鲜卑士族发生了分裂,又与汉士族发生了分裂,高纬确实成了孤家寡人。唯一能够使北周畏惧的人物斛律光,
又被北周施了反间计,到处传播谣言:“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这些谣言传遍了北齐都城的大街小巷,高纬竟稀里糊涂的灭了斛律光三族,朝野为之痛惜。北周得知高纬自毁栋梁,高兴得大赦境内,自此,已听到了北周灭齐的得得铁蹄了。
国家危在旦夕,但高纬照样荒唐。小胡氏当上皇后以后,自认为有恩于胡太后,几次忤逆胡太后之意,惹得胡太后大骂小胡氏为小贱人,在高纬面前诋毁小胡氏,并劝高纬废了她的后位。男人都有二三其德、喜新厌旧的德性,没几天高纬就又恋上了曾做过斛律皇后侍婢的穆邪利(小字黄花),并把她升为第三任皇后。可是,又没几天,高纬就又移情别恋,宠爱起弹得一手好琵琶的曹昭仪来。穆皇后为了夺回高纬对自己的专宠,便诬陷曹昭仪有厌蛊术,高纬就将曹氏赐死。谁知不多久高纬又宠幸一个董昭仪,并封为夫人,恣情淫欲,通宵达旦。穆皇后更弄得没法,每天只好与从婢冯小怜哭诉内心的不满。冯小怜貌美聪慧,精通乐器,且工歌舞,便替穆皇后想出一计,情愿以身做诱饵,离间诸宠。穆皇后没别的办法,就答应了。爱都是自私的,冯小怜不但没能帮上穆黄花的忙,反而一个人霸占了高纬。而高纬自从拥有了冯小怜以后,更是觉得,只有女人冯小怜才叫女人,自己以前都是荒唐。高纬着迷冯小怜,“坐则同席,出则并马”,还发下毒誓“愿得生死一处”。公元576年10月,北周军队进攻北齐,包围了重镇平阳(今山西临汾)。此时高纬还在与宠妃冯小怜在外地打猎,从中寻求刺激。闻知平阳被围消息,高纬要率兵增援。冯小怜正在兴头上,要求更猎一围。美人的话当然重于国事,高纬继续陪伴小怜围猎。当围猎结束时,平阳城已经陷落了。高纬这才慌了手脚,急忙禅让给太子高恒。第二年正月,高恒即位,史称幼主。北周大军压境,逼近晋阳,晋阳一日三惊。高纬心虚,未等周军攻城,带着冯小怜等人往济州(今山东)逃跑,只有百余骑随从。到济州后,他想跑到从前的敌国陈朝避难,真是幼稚得很。孙悟空怎么逃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何况他不是孙悟空,他当然跑不出北周军队的包围圈,在南邓村被逮个正着,冯小怜、胡太后、穆黄花等高家女流一起成为周军的俘虏,被带到了长安,做奴做妓,受尽了凌辱。
北周对高氏皇族还是网开一面,把男丁杀光,让女子们自谋职业,除了赏赐勋臣之外。胡太后此时身上已没有多少银两,只好靠变卖随身携带的首饰勉强生活。政治上又受到专政,类似于文化大革命中的伪军官太太、地主婆,也没有合适的人敢娶她们。而她曾享受过太后的尊荣,何曾遭过这个罪?当然也不习惯下嫁民间过男耕女织的平民生活,她喜欢热闹的性爱,便留在城市讨生活。她除了自己身体的本钱外,还有前朝皇太后、皇后的金字招牌,这是一笔巨大的社会资源,她要利用这笔资源。胡太后便对儿媳妇穆皇后道:“咱们女人想要存活下去也只有一条路好走,凭我们的牌子和漂亮盘子(脸蛋),一定能成为长安城中的风月班头。”到了此时,穆皇后又有何说?只好红着脸微微点头。北周朝廷处于羞辱失败者的角度考虑,大概很快就给她们发放了营业执照。于是,由胡太后又当粉子又当老鸨子又兼拉皮条,在长安的平康巷(长安城中妓女聚居地),高张艳帜,开始了娼妓生涯。
那年是577年的春末夏初,胡太后年龄刚过40岁,平时养尊处优,保养得好,用的是全国最先进的化妆品,看上去还不到30岁,而且更具有成熟的风韵。她又深谙男女之道,犹是风情万种。她的儿媳妇、高纬的皇后穆黄花,也才20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岁月。长安的风月场中从天而降两位皇后级的美女和资深美女,这消息足以颠覆一个国家。一下子居然名声大噪,成了风月场中的红人了。长安人士争相前往,一时盛况空前。生意好的不得了,她们的床位费一涨再涨,还是应接不暇。有钱的替有权的买单,无权无钱的只能过屠门而大嚼。最尴尬的就是那些有些小资本的商人和穷酸文人了,付不起昂贵的嫖资又有些情调,面对历史上这最有意思的女人和做过最高贵的皇后的女人,酸葡萄心里时时泛滥,骂她是最下贱的娼妓,哼,老子出钱,又贡献精液,让你快乐,傻瓜才干呐!似乎这样一说,精神就胜利了。但胡太后做得自是快活,把床上运动作为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每天就像吃了兴奋剂。据史书记载,她曾口出惊人之言,恬不知耻的对穆皇后兴奋地说:“现在看来,当娼妓比当皇后,更有乐趣。在宫里是几百个女人侍候一个男人,现在是一大帮男子侍候我一个,想来这也是天道轮回,命中注定之事。”
穆皇后也有同感。胡太后生性贪婪,把赚的银子全都抓在自己手里,只分得很少的脂粉钱,这使穆皇后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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