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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对一代又一代少男少女来说,都是一个神秘的充满诱惑的银色梦幻。在整个80年代,倪萍似乎都全身心沉浸其中。时隔13载,已成央视大牌主持的她,为何又重温旧梦?拍罢《美丽的大脚》,倪萍向本报独家披露了她的这番经历和感受……
5月底刚从宁夏拍片归来的倪萍,肤色微黑,素面朝天,衣着亦不讲究,仿佛尚未走出《美丽的大脚》中那片偏僻而贫瘠的黄土地。
“黑了!”“瘦了!”“那地方很苦吧?”
从北京梅地亚宾馆一层咖啡厅穿过时,倪萍遇到久违的中央电视台同仁,忙不迭地应酬着一声声关切的问候。
我们在一间幽静的茶室相对而坐。沏上一壶清茶,点燃一支香烟,倪萍开始了与记者的“聊天”……
“对一个中国演员来说,往往不是你选择电影,而是电影选择你……”谈及如何走上电影之路,倪萍如是说。
那是她17岁的花季。一个夏日里,学校组织师生去青岛海滨著名的风景区八大关葡萄园劳动。休息时,同学们趴在农场院墙上欣赏如诗如画的海滩景色。恰巧,上影厂正在此处拍摄电影《第二个春天》。老影星于洋发现了这群女孩,指着其中一个对青年演员杨雅琴说:“瞧那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特别像你!”同学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知于洋指的是谁。这个长得像杨雅琴的女孩就是倪萍。从那时起,她对电影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向往。
后来,她考上了山东话剧院,接触的第一位电影导演是八一厂的郝光。当时,郝光为拍摄《秘密图纸》到剧院挑选演员,相中了倪萍和迟蓬,但究竟用谁,仍举棋不定。回到宿舍,迟蓬说:“倪萍,如果选上你,我会为你而高兴!”倪萍比她姿态更高:“不,我看你更漂亮、更合适!”
第二天,迟蓬兴冲冲跑来告诉倪萍:“真对不起,导演可能选上我了!”“是吗,根据什么?”“我刚才碰见导演了,我问他,您觉得我可以吗?导演点头了,我觉得就是我了!”
奇怪,倪萍心里说,导演对我也点过头,仿佛十分赞许的样子!
结果是倪萍笑到了最后—————导演通知她去北京八一厂试镜、下生活。临别时,迟蓬抱着倪萍肩头哭了一场,为她高兴,也为自己难过。
事后倪萍方知:郝导演的头部有一点宾努(柬埔寨前首相)式的下意识的摇晃,难怪他对谁都“点头”呢!
《秘密图纸》尚在襁褓中,倪萍便被《山菊花》捷足先登选入片中饰演农妇桃子,与王玉梅等老演员一起,演绎了抗战时期胶东半岛一个悲壮凄楚的故事。
在整个80年代,倪萍似乎都全身心地沉浸于电影那银色梦幻中,马不停蹄地拍摄了《山菊花》、《流泪的红蜡烛》、《祁连山的回声》、《中国姑娘》等7部电影以及《雪城》、《那五》等5部电视剧。其中,她因在《雪城》中的出色表演而荣获1988年度大众电视金鹰奖。
当她的星途一片灿烂时,她忽然告别影坛,成为中央电视台名牌栏目《综艺大观》的主持人,从此名声大振,家喻户晓。十年风光之后,她淡出荧屏重返影坛,自然引起公众和舆论的瞩目。
其实,在倪萍十余年的主持人生涯中,不断有导演邀她拍戏,皆因台里有纪律,主持人不得在外拍电影或广告;加之她又处在一线,经常有现场直播,客观上也不允许。而今,她已很少主持大型综艺晚会,《聊天》属于录播节目,从而具备了重返银幕的时间和条件。
对倪萍复出影坛,圈内外众说纷纭。有人说,倪萍电视玩够了,现在又该玩电影了。倪萍说,她最痛恨这个“玩”字—————任何行业都不允许你去“玩”,在家里你怎么玩都行,一旦你从事的工作与社会和大众发生联系,你就没有“玩”的权利。首先,拍电影这个权利是国家的;第二,一部电影是全体创作者心血和智慧的结晶,何况观众还要花钱来看,凭什么让你“玩”?
所以,倪萍对拍电影总是十分慎重,反复挑选剧本,分析角色,对每一场戏都认真琢磨,刻苦钻研,其敬业精神有目共睹。
今年春节过后,西影导演杨亚洲找到倪萍,邀请她在新片《美丽的大脚》中,饰演西北贫困山区的一位乡村女教师张美丽。倪萍仔细研读剧本后,深为片中女主人公崇高的精神境界所感染。她仿佛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呼唤,那是阔别多年的电影女神的呼唤,这呼唤在她内心深处重新燃起了艺术创造的激情与渴望。
她像一名即将出征的战士开始打点行装。她清楚地知道,她要奔赴的是一个物质条件极其恶劣的贫困山区。因此,她的几大箱行李里,塞满了各种方便食品、日用品和一大堆书籍、影碟。
尽管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一到宁夏外景地,她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蓝天,白云,红土,沟壑,漂亮得像美国西部的大峡谷;然而在这壮美的自然景观背后,它的贫瘠程度也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农民们一天三顿土豆,没有油,没有洗脸水,更没有电视机,所以倪萍也不必担心碰上“追星族”。初来乍到,倪萍连饭也吃不下。因为剧组一开饭,周围的孩子们便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其实他们吃的不过是盒饭);矿泉水喝完了,空瓶马上会被抢走;天热时,男男女女的衣服少得只够遮羞……一句话,这种地方除了拍电影,几乎什么也不能干。
倪萍说,被那儿的太阳晒几天、风沙吹几天,你的心灵就会发生变化。
令她困惑不解的是:在这样一种恶劣的环境里,张美丽何以那么快乐,那么充实,那么坚守自己的信仰?拍完电影她释然了:因为他们欲望少、易满足;他们知道山外人是通过书本才过上好日子的,所以求知欲很强,再穷也要翻山越岭上学读书。上音乐课时,一架破风琴,需要一个人用脚踩着踏板才能发出声音;孩子们唱起歌来,无论何种音域、音准,都能打动她那双听惯了古今中外各种华美音乐的耳朵和一颗慈爱的、易动感情的心。
因为打动,才有牵挂;因为牵挂,才愈发感到党中央西部大开发决策的英明。
倪萍很快适应了环境。漫天黄沙,吹得她睁不开眼;脸上画上黑色的底色,不如太阳灼烧显得更真实。她越来越像当地的农妇,以致后来回到北京,反而一下找不到自己、找不到感觉了!
久疏表演的倪萍,能这么快贴近角色,找准感觉,她认为可能与自己的年龄和经验有关。人到中年,对生命的体验,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多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镜头角度;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深入挖掘人物内在的情感和个性。
对倪萍而言更重要的收获是,通过拍摄《美丽的大脚》,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反思、新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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