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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冠华与第一任妻子龚澎
21世纪初的重庆是一座现代化城市。傍晚,站在南岸的山峦上向北望去,江岸一片灯火辉煌好似小香港。听老同志们说,20世纪40年代的重庆可没有这样繁华。
我不由想起了父亲乔冠华那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回忆:到重庆的时候,我记得天还没黑,我跳下车子,拿起自己的小包袱,这里面有随身换的衣服,慢慢地向长江江堰上走去。这时候江水很低,江沿显得很高,站在南岸江堰上向对岸望去,那一边就是战时的首都—重庆。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但丁在《神曲之门》写的两句话:“这里,必须根绝一切犹豫,这里,任何怯懦都无济于事。”
刚到重庆时,父亲就住在香港时期结识的老朋友冯亦代家中。那时,他是冯伯伯家里的常客。不久,父亲见到了夏衍。几天以后,夏衍陪他一起去见周恩来。父亲说,这一定是他们提前就安排好的。
几十年后,父亲深情地回忆了当年第一次见周恩来的情景:“从冯亦代家到曾家岩50号需要一些时间,这在当时习以为常了。见了周恩来同志心情非常激动,因为这是我参加革命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从青年时代我就梦寐向往见到这位伟大的革命家。
“当时我只向他扼要地谈了一下曲江的情况以及我从曲江化装到重庆的经过。周恩来同志很详尽地问了广东粤北的政治情况,余汉谋的情况,我们部队的情况,廖承志被捕以后我们党的情况,以及我党在曲江一些统一战线的情况,其中他特别关心赵一肩的处境和工作……他还亲切地询问我身体怎么样,我说我是坚定走这条路的。”
奔波动荡的生活使父亲患上了慢性结肠炎,他的背包里总是装着灌肠器,周恩来对人很体贴,他要父亲先在重庆多休息几天,工作上的问题过些时候再谈。在他们的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周恩来请父亲在办公室稍候片刻,他将要为父亲引荐外事组的几位同事。
几分钟之后,周恩来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带着黑边眼镜的陈家康,他礼貌地和爸爸握手问候。后面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女士,瘦高苗条的身材,一头浓黑的头发随意盘起。当看见办公室里新来的战友时,她爽朗地微笑起来,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真诚和快乐:你好,欢迎你!
周恩来对父亲说,这位就是龚澎同志。于是他们四目相视。
妈妈的眼睛像两泉清澈的葡萄酒,爸爸一眼望见就醉了,从此他们守望了一辈子。两年后,尚在襁褓中的哥哥作了夏公的干儿子,这大概是爸妈感谢夏衍的这次“无意插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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