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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人民文学出版社在出版了王朔的长篇小说《我是你爸爸》15年后,与王朔第三度牵手,隆重推出他的最新作品《致女儿书》,将一个既脱胎换骨又似曾相识的王朔生动地再现在众人面前。
《致女儿书》是王朔为自己女儿写的一部书。书中叙述了人类的历史,家族的渊源,自己的个人生活,与亲人和朋友的关系。他细致体贴地告诉女儿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和人的本质,面对女儿他坦诚地打开了真实的内心和情感世界。
王朔,作为一个文化符号,他“反讽”、“调侃”的语言风格,表明了他嘲弄虚假的崇高的精神姿态。在新书《致女儿书》出版后,王朔接受了本报的专访,他说:“写这本书,最初是想在女儿面前为自己辩白,说说爸爸的理由,但结果所有的理由对别人都说得通,唯独对女儿说不通。在女儿这里,他成了一桩原罪的肇因。”
很早计划写过去的生活
记者:《致女儿书》很特别,跟你以前的创作都不一样,直接拿自己说事,怎么突然有冲动要对女儿说自己呢?
王朔:心情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冲动,我其实很早就想把过去的生活找个合适的口气一股脑讲在一个故事里,因为它们本来就在一个故事里——我是写自己的那种作者,不虚构,全玩真的,假装是一堆故事挺不诚实的,有点自己骗自己的意思,而且我也烦透了要把一个正在进行的故事找一个结尾变成过去完成时的所谓创作要求。
我从前的小说好多是故事刚开始——譬如1987年发表在你社刊物《当代》的《浮出海面》——却要在小说里预置结局,因为小说必须有结尾,跟自个儿方自个儿差不多。我这么虚荣当然不能犯糗写成大团圆,所以经常廉价地使用“死”这种方式结尾。
比如说写性,我想我现在写,我终于可以无拘无束地都写了,但是写到一定程度,会出现自己心情不是那么稳定,不是那么肯定,我发现我还是挺道德化的一个人,自己开始审查自己,以一个老古板的眼光,就开始犹豫了,自我否定了,会出现这种问题。所以这个书,我私底下当然认为写得是失败的,在叙事上是失败的,基本上技术考虑偏多。
《致女儿书》没当是遗书
记者:当时写的时候你想过出版吗?真是当遗书写的?
王朔:当时没有想过。实际上当时我得克服自己那种观念上的束缚,其实我自己在写的时候,写到一个句子的时候,所有敏感的句子就是你们可能提到的,我都会在那儿停下来想这能不能通过,因为这么多年来被限制成这样以后,自己就有这个问题,有自我的约束在里头。
当然这特别妨碍我讲事情,或者对我要写的东西进行一个透彻的描述。我特别想挣脱这个东西,在写的过程中,当然那时候我自己把自己放下,我想我不发表,这样就好多了,顾忌就没有了。但其实仍然有。譬如说,这里头全没有性描写,但我在另外一个小说里头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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