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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桂林洋农场场长黄运宁、海口市美兰法院个别领导,言而无信,不但拒绝支付因政府建“大学城项目”而应对投资商进行的依法经济赔偿,且还伪造承包合同,以武力毁坏投资商的数百万元企业资产,使其蒙受了惨重的经济损失。
不久前,本报接到一名叫陈建新的外地来海南投资商人的求助报料。在电话的那一头,这位年过半百的河北硬汉委屈地抽泣不止,由于他难以控制住激动的情绪,编辑部工作人员与他的通话断断续续。
他告诉记者,几十年来,自己独闯天下、创业打拼,不管多苦多难,从来没有低头退却。但是,这一次却栽倒在了海南桂林洋农场场长黄运宁、海口市美兰法院个别领导的手里。原因是对方言而无信,不但拒绝支付因政府建“大学城项目”而应对他进行的依法经济赔偿,且还伪造承包合同,以武力毁坏他的数百万元企业资产,使其蒙受了惨重的经济损失。
为了核实情况,记者一行赶赴海南进行调查采访。

正在被填平的20多亩鱼塘

投资者妻子为了抓鱼和桂林洋派出所引起纠纷时被抓的伤痕
三年洒汗水 丰收却无望
据陈建新称,4年前,他怀揣着干一番事业的创业梦想带家人来到海南岛,在多方考察后,他最终选择承包桂林洋农场的一些荒地开发种养业。
当时,陈建新的这一想法与桂林洋农场领导的工作思路不谋而合。长期以来,该农场遗留了一些荒废的土地等待开发。为了充分利用土地、提高自营经济效益,增加集体和农民经济收入,农场领导同意承包土地给陈建新,并许诺可以长期进行合作。
2003年6月20日,陈建新与桂林洋农场签订了两份为期20年的租地合同,承包了桂林洋农场总面积24.8亩的土地。
陈建新告诉记者说,签订合同后,当时对种养业还不是很精通的他四处拜师求艺,同时还聘请了20多名专业养殖人员。在3年多的时间里,他带着工人们起早贪黑,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为了集中力量搞好在海南的事业,我把家当卖掉、把筹集的全部资金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农场里面,一直在用心血经营着农场。”回忆起自己的创业经历,陈建新满腹辛酸。他说,这些年来,自己仅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至少投入了160多万元,包括道路修建、用电设施、挖鱼塘、建设规模化猪场、饲料加工场及德国狼犬养殖基地等,眼瞅着企业的收获在望。他说,根据当时的成本运营赢利预算,两年内的纯收入至少可达到450多万元。至此,他的企业正逐步走向稳步赢利的良性循环阶段。
然而,令陈建新感到突然的是,自己将大把资金投进去,分文的成本还没有来得急收回,去年初以来,却意外遇到当地政府“大学城项目”的征地工作。也就是说,他和家人几年来辛辛苦苦培植起来的事业因大环境的变故,不但刚刚试产的项目被迫下马,自己的整个种养事业也因流产而蒙受不可挽回的损失。
想到这里,陈建新望着用汗水培育起来成片的果园和挺拔的林木,眼前一片迷茫,有一种难言的失落。他常常在深更半夜来到新挖的鱼塘边,对着水中活蹦乱跳、一天天长大的罗非鱼而独自发呆,他不知道这些可怜的小生灵能活多久?陈建新最后含泪服从了政府的决定、忍痛将项目逐渐安排转移下马。老陈说,在他的鱼塘里至少有10万斤优质鱼苗,平均每尾在六七两左右。
补偿款从53万元降至20万元
“当时,桂林洋农场场长黄运宁派人与我谈话,说要按照国家政策对我的损失给予补偿,并让我负责清点好树木、果林和相关设施的损失情况,以此来作为凭证和依据。”陈建新的妻子回忆说。据她介绍,农场方面曾经许诺说不但要依法如数补偿他们的经济损失,还要继续对他们的事业进行扶持和帮助。当时他们夫妇一商量,认为政府说话会算数的,所以没有多想。
但令陈家人想不到的是,桂林洋农场在接下来的征地补偿中,却没有一视同仁,场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找借口,说他们不是当地人,没有权利和其他人享有一样的赔偿待遇。
今年3月份,桂林洋农场在陈建新夫妇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下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并通知他们必须在30天内将所有的牲畜和可动资产全部处理掉。老陈介绍说,迫于黄运宁等人的压力,他不得不将精心养殖的2850头生猪和近百条引进的德国纯种狼犬以及大量机械设备全部降价处理,损失180多万元。
9月份,在桂林洋农场派出所征收小组的丈量清点下,农场出具了一份对他们初步的赔偿明细表,总额约为53万元。老陈说:“虽然53万元远远不能补偿我的损失,但为了配合国家征地,我们再一次作出了最大程度上的让步。”
“我连做梦也想不到,农场的领导竟然会落井下石!”据陈建新公司的一名负责人反映,在他们核对财产的过程中,桂林洋农场领导抓住当初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一个字的错漏,硬提出只赔偿公司20万元,坚持说前期核算出来的53万元赔偿款无效,并多次上门逼迫陈家夫妇必须接受20万元的赔偿,否则就叫法院来强制拆除公司的房屋地产及作业场地。
面对农场方的强词夺理,陈建新的创业热情一落千丈。他伤心地对记者说,作为一个外来投资者,自己花费了3年的资金、精力和心血,好不容易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起来,现在却只换来20万元的赔偿!
陈建新伤心地对记者说:“今年10月5日,我突然接到美兰区法院的开庭通知。说要在11月2日这一天对我的赔偿问题进行开庭审理,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按时出庭,坚持自己的立场,但开庭后至今没有结果。”
未判决先执行 鱼塘被填平
据当地群众反映,今年11月6日上午,法院依农场申请对老陈采取先予执行措施。当时,陈建新公司的鱼塘还有至少5万多斤鱼没有打捞,但鱼塘已被填平。当地的一位老阿婆说起此事直摇头。老人叹气地说:“看刚开发一年的鱼塘即将遭到毁灭,打心窝里替陈建新伤心难过。”
一位知情者告诉记者,在征用土地补偿中,除了陈建新之外,当地的人们全都如数拿到了相应的损失补偿。记者问:“为什么当地人的补偿这么顺利?”“还用问吗,这明摆着是在欺软怕硬,老百姓如果抱团闹事的话,农场还不就乱套了吗?谁让老陈是外地人呢!”他气愤地回答道。
当时,一些看不过眼的好心人劝陈建新找农场方好好谈谈。之后,老陈和妻子多次找桂林洋农场方面协商,对方的答复中却称这是法院的事情,与他们不相干。据陈建新转述,当时,场长黄运宁告诉他说,以前早跟他说过,如果答应20万元的赔偿,就不叫法院来强行推平了,现在再想协商已经晚了,只能等法院来处理。
11月13日中午11时,记者来到桂林洋农场,电话连线上了黄运宁场长。他得知记者的来意后,推托说:“记者呀!我有病正在打吊针,我派林副厂长和你联系好不好。”
10分钟后,记者见到了林副场长。以下是他同记者的对话:
记者:关于桂林洋农场和外来投资者陈建新的征地赔偿事宜,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林副场长:“大学城项目”是海南省的重点项目,把高校聚集在一起也是省里的决定,农场是国家的农场,征收土地是应该的,相关征地赔偿的问题,我们一直是按国家的政策在执行,已经找陈建新谈了好多次,协商还没有解决。
记者:你们是如何给予陈建新征地赔偿的?
林副场长:我们人性化的给予陈建新赔偿20万元,这已经是很照顾了。
记者:你们是否按统一的赔偿标准给予陈建新赔偿的?
林副场长:内部职工有内部职工的赔偿方式,对每个人赔偿不一样。
记者问:对于你们交给陈建新关于海南师范大学第一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赔偿表上的53万元是怎么回事?
林副场长:那是工作人员自己搞的,我也可以随便拿一张白纸写啊!那也是我们摸底的,“摸底表”是不算数的,是陈建新理解错了。
记者:关于这件事情,你们现在计划怎么解决?
林副场长:这是法院的事情了,我们依据法院的裁定结果处理。
针对农场“摸底表”的说法,记者再次采访了投诉人陈建新。他告诉记者说:“这个表不是底下工作人员自己搞的,而是由农场的‘国土科’、农村办、纪检委等多部门参加的征收小组一起清点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摸底表’。同时,该表格的内容中也注明了是海南师范大学第一期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赔偿表,而且以前桂林洋农场就对我方场地先后进行过两次摸底。我看到他们的表上注明是摸底统计表,而且从来没有计算出价格和总额,也从来没有叫我签过字。但这一次的赔偿表,他们叫我签字。我告诉他们,核对以后再签字。”
记者在投诉材料中看到,桂林洋农场与陈建新签订的两份租地合同表明,陈建新总共租用土地面积24.8亩。但是在美兰区法院的裁定书上注明的“先予执行范围为32.2亩”,明显与标准的合同不符合。据当事人陈建新介绍说:“另外的7.4亩地是我与塔市村签订的租地合同。从法律上讲,桂林洋农场的这个执行申请是不合法的,法院如此执行也是违背常理的。”
随即,记者带着疑虑,采访了海口市美兰法院的王副院长。王副院长称:“这件事情我不是办案人员,你找程灿法官了解吧!”记者多次打了程法官的电话,但对方一直不接听。
16日早上10点左右,本报又接到当事人陈建新求助,“桂林洋派出所、防暴队约20人来强行填平我不属于桂林洋农场范围内的鱼塘,他们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并阻止我们打捞鱼塘里价值12万元的鱼。”陈建新在电话中用急促地声音告诉记者。
记者迅速赶到现场,看到派出所等人员已经陆续撤离,现场一片狼藉,当事人陈建新还站在已经被填了大部分的鱼塘里。
陈建新妻子说:“政府怎么这样对我们。没有协调好赔偿的情况下,就填平我们的鱼塘,而且一部分土地还属于塔市村的,不属于桂林洋农场啊!他们简直是欺负我们外来投资者,这是我3年的心血啊!说着撩起衣服指着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受伤的部位说:“政府出于人性化也该让我们把鱼抓了呀!”
目前,桂林洋农场已将陈建新20多亩鱼塘全部填平,将4万多斤出口商品鱼全部埋没。记者从法院调查了解到,桂林洋农场出示给法院的主要证据中的一份租赁合同的盖章位置和原有合同盖章的位置出入很大,且两处有漏字现象。(本报将对此事件继续跟踪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