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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两人是很有一段姻缘的。赵氏姑娘小时常随母亲来宫中走动,与李哲是青梅竹马之交。成年后,二人又常在一起参加庆典、筵宴与游乐,有时还在一起读书,渐渐地就互生爱慕。太子李弘看在眼里,有心撮合,就在父亲面前为他们做了“大媒”。
高宗对这姑娘当然了解,非常满意,当即向武后提起,做主敲定了李哲的这门婚事。
但是,武后的感觉又不同了。因为常乐长公主素为高宗所敬重,两人关系很密切,武则天对此十分忌惮。只是此番亲事高宗本人看好,武后不便反对。
她不能容忍高宗和自己儿子身边有如此亲密的异己力量,马上就采取了反制措施。
武则天处理这事的手段非常狠毒。在周王婚后三天,周王妃按例去向婆婆请安。当时武后还没起床,周王妃并不知道,就直接进了内寝。武后借故怒斥周王妃“失仪”。周王妃吓蒙了,下意识地辩解了两句,武后便大怒,以忤逆为名将她软禁在内侍省,不准出屋,每天只给点儿米粮充饥。
几天后,卫士发现周王妃住的地方烟囱不冒烟了,就开门进去看,原来人已死了多日,连尸体都腐烂了。之后,武后下令把周王妃匆匆埋了,埋到了什么地方也不见记载。
周王妃的父亲赵瑰受女儿之累,被贬为寿州(今安徽寿县)刺史,常乐长公主也被勒令随行。这股危险的势力,就这样被武则天果断地击垮。
周王妃被人发现死亡,是在四月七日。十八天后,太子李弘死于合璧宫。两件事隔得实在太近,无怪乎要引起诸多关于太子被害的流言。
武则天的这种狠,一方面是缘于她的性格,“驯师子骢”的那股劲儿始终还在;另一方面,也是她在皇权专制下出于自我保护的反映。你不狠,人家就要狠,史上的教训已经有成千上万。虽然她在这方面理应受到指责,但也应把这个问题放到专制背景下去看待。
疑神疑鬼,凡是柄政者都在所不免!
而在政治高压之下,有的臣僚为了避祸,也有过度反应。前面提到的那个李贤党羽高政,高宗并不想处理他,只是把他交给家长教育,但高政的长辈们却慌了神儿。高政一回到家,他父亲高真行就用佩刀刺中他的喉管,高政的大伯、户部侍郎高审行又把佩刀刺入他的腹部。高政痛得哀号不止,堂兄高璇便用佩刀砍下他的头,然后把尸首拋到路上。高宗闻之,大为不悦,认为做得太过,于是贬高真行为睦州(今浙江淳安县)刺史,贬高审行为渝州(今重庆市)刺史。
亲生骨肉,如何下得了手去?只能说,极端的专制足以泯灭人性!
一场惨烈的风波过去,“第三瓜”的命运又将会如何?实在令人悬心。
这个新太子李哲,也是一位性情中人,比二哥李贤还要喜好玩乐。他和李贤原本都没受过当太子的教育,养成放逸享乐的性格是必然的。而且,据说他在做亲王的时候,性格中还有十分“勇烈”的一面。
如何把这个公子哥儿扶起来,高宗、武后也是动了一番脑筋的。他们之所以没有因李贤案惩罚原来的宰相兼东宫班子,而是让他们继续留任,就是想用一班老成之臣来辅佐新太子。高宗夫妇到东都去,留李哲监国,就专门指令薛元超辅佐。高宗还殷切叮嘱道:“吾子未娴庶务,关西之事悉以委卿。所寄既深,不得不讲!”(《旧唐书·薛收传》)
所幸,李哲因为有了哥哥的教训,也有前妻(周王妃)被废的教训,对母后还比较恭顺,在当太子期间,与武则天的关系也还算融洽。关于他未来的命运,要在后面再来交代了。
一年后,当年激烈反对天后摄政的中书令兼左庶子郝处俊被罢相,中书侍郎兼右庶子李义琰也因故受到高宗谴责,托病致仕。当初郝处俊对高宗说:高祖太宗之天下,只该“传之子孙,诚不可持国与人,有私于后!”中书侍郎兼右庶子李义琰也曾大力附和(《旧唐书·高宗纪》),一时形成强大舆论,致使武后摄政之议流产。
那么,出来混,现在就该来还了。
武则天仍然不断在做排除异己的工作,但客观地讲,她这时还不能说就有了“篡位”野心。她现在所做的,仍然是想让自己的一个儿子能够立得住,并且和她一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