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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12月28日,深圳市政府一纸公文,让我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了任命,出任证券交易所筹备组负责人。
名称数次更改
上任之后,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空白。政府没有给予任何实在的支持,无人无钱无办公地点,更无任何国内外交易所的资料及法律法规。
为了赌口气,也为了实现自身价值(编者注:当时王健在创办深发展后退出,未能如愿前往招商银行,我上任以后,先办了四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人,第二件事是找钱,第三件事是找地方,第四件事就是组织人设计交易所的法律法规。
筹备工作真是一步一座山,一程一堵墙。然而,我们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硬是在要什么没什么的环境里,在短短几个月内,于1990年5月份将深圳交易所的筹备工作准备完毕,只待上级一声令下,交易所便可进入正常运作。
一听说办“股票交易所”,有人立即描绘了一幅幅自杀跳楼的可怕场面,资本主义赌博、大鱼吃小鱼之类的恶言恶语不绝于耳。
深圳人民银行提出叫“交易中心”的代名词,理由是因为怕“交易所”3个字不好批。但是时任市委书记的李灏没有含糊其词,1989年11月15日,深圳市政府还是批准了筹备组送交的报告,并明示叫“深圳证券交易所”。这一点足见市领导的决心——按国际规则打球。
有了市政府的指示,筹备组加快了脚步积极准备。到1990年5月,交易所的店堂装修一新,人员培训按部就班,进展顺利,并在指定时间里完成了培训,应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恰逢此时,人民银行总行金管司司长前来深圳视察。在参观深圳证券交易所之后,他说“可以先转起来,先在我那儿备一下案。但你们必须要改个名,叫‘深圳证券交易市场’比较好。”为了能够顺利地早日开业,交易所筹备组只得考虑更名再报!交易所筹备组以往起草的文件又都统统改名曰“深圳证券交易中心”。
1990年11月,上海首先打出“上海证券交易所”的旗号。深圳证券交易所筹备组也积极响应。我再一次找到市政府旧题重谈。筹备组认为言之有理,并且事有先例,上海在先,市政府当然同意。于是,交易所的名字在千回百折之中,磨砺数月,才算得出这样的大号。
起名一事,尚如此周折,开业之事更难!
开业几度延期
1990年5月,深圳股市突然上涨。我们请张鸿义副市长与主管机关领导光临现场观摩电脑演示。如果那时交易所一开业,那么(深圳证券市场)首先进入完全的电子化时代,这无疑宣告了一切幕后交易的终结。
张鸿义看完电脑方案及演示,说:“看来深圳人并不笨。”随后对主管机关的领导说:“是不是就让他们来做吧?”
我觉得,在电脑交易正式推出之前,一定要制定出一部有关电脑操作的法律条款,于是一部《电脑辅助交易办法》应运而生。洋洋万言的《电脑辅助交易办法》,是新中国证券史上的一座丰碑。按照这种“高技术”法规,过去柜台交易中的不法行为再无可乘之机。
《电脑辅助交易办法》还在讨论之中,便又一次成了众矢之的。首先发难的是那些证券公司。按说证券公司和证券交易所,应同是股票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白热化的争执,却隐隐地告之天下,两者之间存在着激烈冲突和矛盾。
一个要管,一个不让管,矛盾自然形成。官司打到主管机关,“意见不一”、“由简到繁”、“先易后难”。得,将《电脑辅助交易办法》打入冷宫,坚持要手工操作。这一举动,在深圳股市的上空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深圳是不是一个诚实的市场?人们不敢肯定!因为手工操作无法保证股票市场的诚实,“三公”原则可能会再度遭受蹂躏。那么主管机关某些人的用意何在?不得而知。
令人遗憾的是,电脑方案最终成了腹中死胎。电脑的运用,并非用简、繁可概括其意义,更无难、易之分。一旦电脑方案真正上马,受损最大的就是那些黑幕中的股票掮客,幕后交易也会遭到重创。电脑只认程序,只要程序合理,符合三公原则,它是最能保护正当交易、最不易“出错”的高技术手段,但居然因那一纸批示而束之高阁。
后来,上海股市借用了深圳的“无纸化”经验,而且取得了可喜的成功。深圳子宫内的婴儿,居然出生在上海!我愤怒之下又写文章,质疑交易所的先进技术作用被严重低估与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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