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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养“家”
“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三个、四个也是养。”佳丽到来时,修建一所福利院的想法就在樊磊的脑子里盘旋。他希望收留更多被遗弃的残疾孩子,并把这当成他的事业。
“当时房租不贵,我身上也有些钱。”樊磊说,他想开办一个乡村式的中小型福利院:有医生提供康复治疗,有老师教授知识,设施更现代化,能为孩子提供一种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
1999年,樊磊以每年1000元的租金在昌平小汤山镇酸枣岭村租下一个占地约15亩的废弃的小学校,租期20年。随后,樊磊投入近50万元重新砌院墙,并对学校内的30间教室进行精装修,每间教室都配备了卫生间。
同时,樊磊开始奔波在昌平区民政局和工商局之间,希望办下福利院的手续。但无论是民政局还是工商局,都不认可这种私人福利院,手续自然没有批复。
两年后,随着土地价格的陡增,村民们开始抱怨租金太低,并认为开办福利院不能给村里带来其他效益。2001年,酸枣岭村村民以土地闲置为由,要求樊磊退还土地。
樊磊的50万装修费打了水漂,退回来的只有当时预交的2万元租金。钱没了,樊磊的福利院梦想也随之破灭。
此后,樊磊开始工作。起先,他当经纪人,组织别人演出。后来,他学魔术、变脸,自己去演出,拼命赚钱养“家”。
2002年,当又一个小婴孩佳琪(疑患白血病)被遗弃到家门口时,樊磊将她抱进了家里。
2006年5月,樊磊到南湖派出所报案,讲述了自己收养4名残病弃婴的事。南湖派出所民警走访周围群众和新老居民后,开具证明:“樊磊事实抚养4名弃婴至今”。
如今,樊磊的4个“女儿”已经长大:大“女儿”佳玉10岁,佳丽和佳美9岁,最小的佳琪也有6岁了。除了佳玉的脑瘫不见好转,另外3个“女儿”基本康复。
在这个家里,樊磊是“领导”,也是“爸爸”。樊磊的“领导”地位毋庸置疑,几个“女儿”都很乐意听从他的安排,但“爸爸”的身份却一直维系在一个谎言里。
大肚子谎言
汶川地震后,樊磊的很多演出都被推迟。这些日子,他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陪“女儿”“练功”。
6月18日,一吃完早饭,佳丽就坐在电脑前,将语文课本上的课文一篇一篇地敲进电脑。樊磊找出了佳美变脸时的演出服,给佳美穿戴起来。
看到爸爸在教佳美练功,刚练了几分钟倒立的小佳琪从地上翻起来,跑过来看热闹,并主动承担起穿针引线的任务。现在,佳美可以变两张脸了。变完脸,佳美把表演服一脱,抱住樊磊的脖子坐在他腿上看着佳琪练“小鸟飞”。
对于孩子们的身世,樊磊依然保守着秘密。“怕孩子们知道了自卑,也怕她们知道后,我和她们相处会有更大的压力。”樊磊说,他一直没有对孩子们说出真相。
有一次,佳丽问樊磊,“为什么我们没有妈妈,我们是谁生的?”
樊磊拍拍自己的肚子说,“你看爸爸的肚子这么大,你们都是爸爸生的”。
樊磊这么说,孩子们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们就去找保姆赵英俊。佳琪拉住赵英俊的手,“阿姨,爸爸是奶奶生的,我们是爸爸生的么?”
赵英俊答,“是的”。
佳琪又指着佳丽和佳美说,“那我们三个人,还有佳玉都是从爸爸肚子里出来的?”
没等赵英俊回答,她又问,“爸爸生了佳玉,又生佳丽、佳美,再生我,那爸爸肚子里还有没有了?”
赵英俊说“没有了”,三个孩子才作罢。
封闭的教育
因为演出需要,樊磊的小院里养着上百只鸽子、2只喜鹊和5只狗。除了一头黄发,46岁的樊磊说起话来声音轻轻的,脸上始终微笑着。福利院的梦想破灭后,部分构想依然在实施,其中包括对“女儿”进行特殊的封闭教育。
2007年,小蓉回四川老家结婚,再未返回。樊磊带着另外3个“女儿”租住到丰台,赵英俊回到老房子照顾佳玉。3个孩子都没有上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很少出去。
看着院子里的小朋友们玩耍,3个孩子并不羡慕,她们满足于她们的屋中世界。“爸爸说,外面的孩子是坏孩子,会把我们拐走。”被问到为什么不想出去时,佳美和佳丽一板一眼地说着同样的话。关于爸爸好不好,3个孩子的回答异口同声,“爸爸对我们可好了,我们爱爸爸”。
一年前,樊磊为3个孩子请了家庭教师,教她们读书。佳丽学习比较认真,加减乘除基本掌握,三年级的课文可以完整的诵读,还学会了打字。佳美认识的字少很多,佳琪只会写自己和3个姐姐的名字。
对于送孩子去学校读书,樊磊有太多的担心。“路上的安全就是个问题,如果这些孩子出了事,我该如何交代?”樊磊说,他更怕孩子在学校受歧视,变得更加叛逆,甚至离家出走。这些,都是他无法承担的。
对于樊磊的教育方式,此前和现在的邻居并不太认可。但多数人都认为,樊磊是出于好心。
有人曾在樊磊背后指指点点,说是不是做演员的都很花,这些孩子都是樊磊的,不敢承认才说是捡的?为此,樊磊特意花了1.2万元,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亲子鉴定,证明这4个孩子与他无血缘关系。
关于4个孩子的将来,樊磊有自己的打算。他希望通过他在演艺圈的打拼,给孩子们打出一条路。佳美已经能表演一些小魔术和变脸,佳琪在学习杂技的基本技巧。这几天,樊磊正打算找个杂技老师给佳琪排练动作,八一时带孩子出去演出。
最后的机会
从收留佳玉开始,樊磊始终没有到民政部门确立他和孩子们的收养关系。他觉得,他只是向孩子们提供帮助。他希望孩子们的亲生父母度过困难后,将她们接走,过上正常的生活。
今年1月,听说村里要拆迁,樊磊就在报纸上登广告,希望孩子的亲生父母将她们认领。登出广告后,樊磊经常接到电话,都是想收养孩子的。直到6月16日登出最新一期广告,孩子的亲生父母们仍未来过电话。
现在,樊磊在落田洼村的房子还没有拆,但离开发商规定的搬迁日期已没有几天。樊磊仍抱着一线希望,孩子的亲生父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找回来,找到他和孩子。
樊磊觉得,孩子的父母如果后悔了,一定会回原地寻找。10年过去了,以前的落田洼村已面目全非,但他的房子还在那里,那扇灰色的铁门也不曾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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