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31日 第五封来信
我妻子回家了。她什么也不说,对我跟从前一样,做饭、跟我一起吃、洗澡、睡觉。
这样过到了第三天,她说:“我想好了,咱们还是得离婚。本来我想试着原谅你,但是一想到你们在一起,而且她居然跟我一前一后怀孕我就受不了。你说你们只有一次,但是这种事情和100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我在外面住这些天,怎么也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人,她跟我也说是为了报复她丈夫,但是这算什么报复呀?还把别人也报复进去了。”
我妻子说这些话就像跟我聊天似的,非常平静。可是我特别不平静,一个大男人,说这样的话挺丢人的,但是我还要告诉你,当着我妻子的面,我哭了,我说我请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怎么说出口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拒绝我了。
我坚持什么都不要,除了应季的衣服我带走。她说:“那不是欺负你吗?”她的那种表情和腔调令我不寒而栗。
然而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安顿,跟你这样联络我不是想博得同情,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同情我,但是我说我心里也有很多委屈、很多苦衷,你相信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女人厉害,男人有时候很被动也很可怜。女人往往容易被谅解、被呵护,而男人一步也不能闪失;犯过错误的女人很容易被原谅,因为人们相信女人的本质是向善的,而犯过错误的男人注定永远只能是一个坏人,因为人们更多的时候认为男人原本就是龌龊的。这公平吗?也许我没有资格问。
我说这样的话显然不合适,但是我的外遇至少是不那么善良的,虽然当时我也几乎真的爱上她。
我不知道怎样回信,一直拖延着,9月2日早晨,我又收到他的信,只有一句话:“我今天去离婚。”
通信的好处和坏处都在于我们在对方的心目中最终只是一个信箱,随时可以开启也随时可以关闭,我们都拥有着开始和结束交往的、绝对的主动性,同时我们也都有可能在一瞬间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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