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很紧张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一沉。说不出喜悦还是难过。

    但毕竟是添丁添口的大事，我自认为还算是个男人。于是我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她说：“只能结婚了。”

    为了个孩子结婚，说来是件很滑稽的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那20万彩礼因为孩子的存在而不必兑现。

　　就这样，当家里人知道我们即将结婚的时候，高兴得合不拢嘴。小曼家里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对这件事情显然是不满意的。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很认真地在她父母面前保证说：“你们放心吧，我会对小曼好一辈子的，以后事事以她为重，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就这样，我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我们的婚礼。小曼因为有身孕，家里人都不让她乱动，所有的婚礼的事都是我在忙来忙去。

    可就这样金贵地对待她，在她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忽然见了血。那是早晨，我还在睡觉，就听见小曼火急火燎地喊我起来，跟我说她下身出血了。

    因为没有经验，我只能赶紧送她去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确保胎儿没事才放下心来。

    可就在小曼起身去洗手间，我单独面对医生的时候，医生很严肃很郑重地对我说：“一定要让你妻子注意身体。她这种多次流产的人，子宫壁已经很薄很薄，如果这次再流产的话，她就失去生育能力了……”

    医生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只是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和小曼相处以来的疑团都因为医生的一句无意的话在刹那间解开：原来她是有过男朋友的，她甚至为那个男人多次流产，还有她为什么决定不要那20万彩礼，不是因为她对我的爱意多了，而是如果不这样，她将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5.

    当细节一点一点地明朗，我头痛欲裂。我和医生道了别，在走廊里等小曼。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我真想质问她的。可是我忍住了。毕竟她是个孕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不能因为她过去的那些事情，现在就翻脸，也不能因为这些就取消婚礼。

    我装作无事的样子扶着小曼走出医院，她并没有觉察到我的反常，还很高兴地大呼了一口气说：“孩子终于没事，真好。”

    我满怀心事地和小曼结了婚，在外人看来，我们是郎才女貌，别提有多般配了。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这婚姻终于把我推向了一条不归路。婚后，小曼依然故我地生活着，丝毫意识不到我的变化。

    我的苦闷无从解脱，只能借酒浇愁。结婚8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宝贝，继承了我和小曼的优点。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抱着她，看她啃自己的手指头，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的心底就会有很温柔的感觉。

    这样的时候，我就会原谅小曼，尽管她从来都不知道我早就已经知道她的那些过往。

    我们还是会吵架，可是那些质问和愤懑总会在我的心头打转，从来不曾说出口。

    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生活，老天一定会善待我，但事实并非如此。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心理平衡吧，慢慢地，我和身边那些对婚姻不满意的男人一起，出去寻欢作乐。

    这和爱情无关，和婚姻无关，只和发泄有关。我的事业渐渐好转，我发现这个世界变了，如果只是发泄，只要有钱就可以。尽管我有一颗爱人之心，却找不到安放的地方。

    每两三个月，我都会换一个情人。我给她们买衣服，买首饰，满足她们大大小小的要求。她们带给我青春的激情，这是种交换，我们各取所需。

    曾经有个女孩儿在和我分手以后跟我说，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问她，你打算怎么办？虽然我不会离婚和你结婚，但是我愿意为这个孩子负责。

    女孩儿在电话里笑得灿烂：“怎么会生下来呢？我要做掉它。”我给了那女孩一笔钱，她就再没有音讯了。

    其实我想跟她说的是，不要随便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现在的所有种种，都会与以后的日子互为因果。

    报应，会降临在每一个对自己不负责的人身上，也许也包括我自己。

    我愿意为小曼的人生负责，可是，谁能够为我负责呢？爱，是无论如何都爱不起来了。如果婚姻需要一个继续的理由，除了责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