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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海我买了一份报纸,实际上看报纸的习惯是李老师教给我的。他告诉我,在城里生活每天都要看报纸,因为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在报纸上找到解决的办法。
很快我发现一家家政公司在招保姆,而且,注明川籍优先,我马上就去报了名。晚上,我就被一家在上海开公司的韩国人给带回了家,除了帮他们做一日三餐,还要照顾他们三岁的小孩,月薪是一千五百元。
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做饭对我来说是最拿手的,照顾小孩子也是我所喜欢的,后来我又建议他们把常到家里来清扫卫生的钟点工给辞掉了,家里的卫生全部由我来搞定,还不要他们加薪,这对韩国夫妇高兴得眉开眼笑,经常对我竖大拇指。
更重要的是我还跟他们积极地学韩语。一年下来,基本的日常用语我都已经说得像模像样,跟他们的小孩我基本都可以用韩语对话。在这个家庭里我一干就是三年。他们发现我其实很聪明,还特意教我读写韩文,这样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既可以给孩子读韩文的动画书,又能帮他们收发传真,整理信件,这对韩国夫妇对我的信任已经完全不仅仅是在用一个普通的保姆了。
每年的夏天这对韩国夫妇都要带孩子回韩国度假,而由于孩子离不开我,他们也总是带我一起飞赴韩国回汉城他们的家。
在我第四年又到汉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是这件事真正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是一次很随意的餐会,在一家特别豪华气派的酒店,因为我照顾的那个孩子在酒店里好奇得到处乱跑,我只得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地看着他,我现在的身份是孩子的家庭教师,所以我得尽职尽责。
好容易等孩子跑累了在大堂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我也跟着坐下来喘口气,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中国人说话的声音,我感觉特亲切,忙想看看是什么人,没想到与对方的眼神碰了个正着,那是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大约四十几岁,像是个生意人,他旁边围了一圈儿韩国人,有一个翻译正在把他说的话翻给那些人听。
大概他也看出我是个中国女人,尽管我穿着正式的套装,还化着韩国女人特有的淡妆,但他一定是感觉出我是从中国来的,他友善地冲我一笑,还挥了挥手;在异国他乡遇上国内的人,我也特高兴,他又很热情,我没来由地也妩媚地冲他一笑,我想这大概是我几年来最真实的笑容了。
本来招呼打过也就罢了,可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我感觉不对了,因为我听到他们似乎在谈一个合同,而问题好像是出在那个翻译身上,每当韩国人向那个中国人报价的时候,翻译总是在韩国人的价格上再加百分之二十才翻给中国人听,而他对翻译的“小动作”显然毫无察觉,还不断地点头表示可以。
因为我懂韩语,所以,他们所说的一切都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明白是这个中国人碰上黑心肠的翻译了,而且,再这样下去,如果签了合同,中国人显然要吃大亏,我想我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人吃亏。
就在他们商量好了要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我鼓起了勇气走到那个中国人面前:“先生,劳驾问一下,您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那个中国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给我指了一下方向:“对不起,您能带我去一下吗?我,我怕走错了,因为,我……我不懂韩语。”
“啊,我也不懂韩语,不过,好吧,我可以带你去,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中国人对翻译说了一声,还真的把我带到了洗手间。
看见他转身要走,我忙叫住了他:“嗨,你知道吗?那个翻译在坑你,韩国人的每次报价他都加了至少百分之二十才翻给你听,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我肯定你的那份合同有问题,我希望你现在别签,换个翻译仔细审查了以后再说。”
“什么,这不可能,这个翻译是我从国内聘请的,他怎么可能这样做?”
“真的,我是懂韩语的,我亲耳听见他这么说,别的不说了,我只希望你慎重,别让人给骗了。”说完这几句话,我扔下正在犯怔的他,转身进了女洗手间。
看他有点不相信我,我有些生气,心想自己也是多事,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上不上当完全是他自己的事儿,我这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当餐会结束,我跟那对韩国夫妇和孩子一起走向他们家的汽车时,我发现那个中国人站在酒店的大门口东张西望地像在找什么。
也真是挺怪的,不知为什么我对他的事就那么牵挂,我径直地走到他面前:“你是在找我吗?”
后来听他说,我的那次“见义勇为”帮他避免了至少几百万人民币的损失,他是做家具生意的,而那天正在跟韩国客户谈一项价值几千万元的订单。那个翻译经他后来了解才知道是专门靠这种方式来拿佣金的。
为了帮他把这个合同签下来,我头一次跟韩国夫妇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事情搞定以后,他拿出很多钱来谢我,却被我拒绝了。
“我帮你不是因为钱,只是觉得你人挺憨厚的,又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在外边做事不容易。”
我是无心说的几句话,没想到他却特别的感动:“你是个好女人,我看得出来,我与你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你完全可以不帮我,但是,你没有,我觉得你有一颗金子似的心。”
我这一辈子从没人这么夸过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他告诉我,他的公司在南京、上海都有办事处,而他因为刚刚跟妻子分手,财产让妻子分了一大半去只得重新创业,一切从头再来。
那天晚上我们俩站在汉城的街头聊了很多很多,当他知道我只是个保姆时惊讶地说:“你做保姆却能做到韩国来,你也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认识他六个月以后,我选择了第三次再嫁,嫁给了这个我在汉城误打误撞遇上的男人。这一年我已经三十六岁了。
那对韩国夫妇对我的辞工依依不舍,但知道我终于找到可以嫁的人也特别地祝福我,他们送给我的礼物是到汉城度蜜月的双程机票。
对于这一次再嫁我充满了信心,这个男人完全不同于我的两位前夫,他憨厚、朴实,却又果断、精明,凡事有一股闯劲儿,敢冒险,是个敢做敢当的男人。才几年的时间他就把生意做遍了东南亚国家,现在又是几百万的身价了。
嫁给他以后,我们把家安在了上海,把我的大女儿接来在上海的中学念书,我们俩的儿子才刚刚两岁多。我偶尔还会跟他飞韩国,为他生意上把把关。他总是希望我在韩国买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他是第一个在意我打扮得是不是漂亮、时髦,是不是出众、得体的男人,他总是对我说:“老婆要会花钱,老公才会赚钱,否则,赚钱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日子只是在我梦里出现过,但我知道这些梦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消失过,我一直在努力,在寻找,我相信我会实现这些梦想,只要不灰心不气馁。其实每个女人都有机会嫁一个想嫁的男人,只是看你有没有耐心和执著,我想我就是这样成功的。这成功对我而言是我这辈子最了不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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