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强度很大,因为新系统要赶在五一节之前运用,我基本上很难在十二点以前离开办公室了。转眼四五天过去了,想想若芷打给我两次电话,问我是否回家,我还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呢,这几天她怎么生活的,也得问一下吧。
于是晚上回到招待所,我洗漱完毕后,就开始拨家里的电话。占线,我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她不会是在打电话了,那么是什么呢?再拨,还是占线,而她的手机已经关了。
也许是没有放好电话的原因吧。我心里纳闷着,径直睡了。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我就打她的电话,我说:“ 你晚上那么晚还不睡干什么呢?”
就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她的声音竟然大变,口气紧张地说:“ 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那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她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答出三个字:“ 没有啊。”
她这样让我心里就有些疙瘩了,难道她昨晚真是在打电话?打了就打了,何必还要掩饰呢?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开句玩笑说在逗她就收线了。
这事过去两三天了,我也渐渐忘了。周末下班时,祁红波突然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开了两句玩笑后,问是否晚上还要忙。我说是啊,今天能一点收工就不错了。结果晚上竟意外地早早结束了,我看看表,才十点,想给若芷一个惊喜,我没有打电话给她,悄悄地跑回了家,家里却漆黑一片,人影都没有一个。我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失望,心想也许她去看儿子了呢,可电话打到岳母那里,说她好多天都没来了,儿子想妈妈天天哭。岳母的言辞中颇有怨言:“ 你们自己的孩子都不关心,我也不给你们看孩子了。”
我赶紧好言相劝。想想若芷也太不应该,他们又不加班,十有八九是和同事朋友出去玩了,再怎么贪玩,儿子还是要看一看的呀,就算没时间,电话也要多打几个啊。
那夜,她快两点才回来。我已经迷糊得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听见门口隐约有说话的声音才想到可能是她回来了。这么晚了谁送她回来啊,我打着哈欠去开门,刚拉开灯,就听见门口突然静了下来,然后一串脚步声远去了。
若芷见到我明显很是吃惊,甚至语无伦次,手足无措。我说:“ 你至于吗,怎么好像进错了门似的?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啊?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怎么门都不进就走了呢?”
若芷说:“ 同事,几个同事。”正说着楼下就传来了发动车的声音,我凑窗户一看,正是祁红波常开的那辆。“ 原来是祁处亲自送啊。”我说。
“ 还有好几个人呢。”若芷进洗手间洗脸去了,匆匆又解释了一句。
从外表看,张明谦本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按理说,妻子有了这些可疑的迹象,他不该就这么大而化之地跳了过去。但他说当时的确一点想法都没有,说起来原因也简单,可能就是总觉得若芷是个无法脱离他羽翼的小鸟,所以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会有离他而飞的念头。
四
真正知道若芷和祁红波有点事,竟然是这件事过后一个多月。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自我介绍是祁红波的妻子,她很爽快,开门见山,说你还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吧,再不管管,可就毁掉两个家庭了啊。
我脑子顿时就乱了,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要说我对若芷不好或我有什么二心,她红杏出墙,我都能想得通。可我对她怎么样,从外人到她的家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啊。何况祁红波又是一个系统的熟人,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祁红波的妻子说,祁红波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他不会是真心的,因为他知道她是坚决不会离婚的。“ 告诉你的妻子,”祁红波的妻子最后说,“ 千万不要犯傻,到时候追悔莫及。”
说老实话,刚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我连杀了若芷的心都有。突然间,前段时间所有让我狐疑的细节都浮上了心头,半夜电话,祁红波明知我不在还送她回家,听见家里有响动又立刻跑出去。说老实话,这么多年,对若芷,我一直是很信任的,总觉得她傻傻的,不懂事,哪里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外表看起来根本没有长大的女人,竟然会这么欺骗我!
除了气愤,我感到整个世界都有塌陷的感觉。我工作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同事们见我这个样子,纷纷让我赶快回家去。没想到,若芷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原来祁红波的妻子给我打完电话就告诉了祁红波,若芷猜到我可能会很快回家找她算账,自己也怕了。一见我进门,她的脸色顿时煞白,语无伦次地走过来替我拿鞋。我一把搡开了她,向她大吼了一嗓子:“ 你的良心真是让狗吃了!!!!”
她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抽泣着缩到了沙发上,我追到她的跟前,要她说清楚以后怎么办。她哭哭啼啼地说:“ 我没想离开你的,和祁红波也只是谈得来一些而已,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我说:“ 也许你有你的底线,我相信你能守住最后的那个底线,但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寂寞?孤独?缺乏关爱?丈夫不忠?你好好说,哪一条是过硬的理由?”
她泪眼婆娑,一言不发,自己也陷入了复杂的纠缠中,我能看出她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可是我再也不想去哄她了。
我摔门而去,那夜我街头买醉一夜未归。
第二日中午,岳母找到了我。几天没见,她竟然苍老了很多,看来若芷的事她也知道了。见到我她立刻就哭了起来,脸上满是伤心痛楚的表情。老人家先替若芷道歉,一定让我答应不要离开若芷。千错万错,全是若芷的错,更是她的错。想想这么多年她对我们的照顾和呵护,我长叹一声,说:“ 我会看若芷怎么说的。”
送岳母出门,她几次返身,欲言又止,我不由问她,到底要说什么。她沉吟片刻才说:“ 那我就实话实说,我觉得若芷走到今天,和你也有关系。”
我问她为什么,岳母说:“ 你太娇惯她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依靠男人。祁红波是她的领导,只要他稍微动点心思,她就会方寸大乱的。”
这句话让我震惊,仔细想想,似乎真是这个道理啊。这么多年,若芷的世界,什么时候有过独立的一片天呢?
反思起来,我对若芷的关爱已经变成了纵容,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独立成长的空间,这才使她总是沉湎于做小女孩的乐趣中,不肯担负起自己做女人的责任和义务,一旦碰到祁红波这样的上司,顿时就会生出依附之心来。
我不知道别的出墙的女人是什么心态,一种可能是对贫瘠现实的不满,想增加一点颜色;另一种可能就是若芷这样的,因为性格中的软弱,总是给自己许多可以原谅的借口。
一旦认识到这些,我突然觉得对若芷的恨没有开始那么强烈了,相反,我倒觉得她很可怜,既无从把握自己,又无从掌握未来。陷入这样的感情中,对一般清醒理智的人来说都会觉得是种折磨,何况若芷。她是不会像那些风情万种又有心机的女人一样只图一时欲望之快的。
果真,当我问起她何去何从时,她无言地垂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