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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几分钟到达约定地点,特意选了房间一角坐下。呷一口茶,我试图品出即将见面的刘芸是怎样一个人,这时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来。抬眼看去,一袭乳白色的连衣裙衬托出她匀称的身段,蓬松的卷发随着脚步轻扬,称得上风姿绰约。来人自我介绍,果真是她。刘芸说,秦岭并不是调情高手,追求她的手段也不高明,是她自己爱情的门扉没有上锁,才让这个偷心“贼”轻易得手。
一
去年秋季,因为怀孕流产,我听从丈夫劝告,辞职回家做专职太太。今年春节过后,丈夫被提升为业务部副经理,同时被派往乌鲁木齐拓展业务。临行前丈夫问我:“我这一走差不多就得一年,舍得吗?要不就叫别人去。”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走你的吧,还说不定谁舍不得谁呢。”
起初我感觉新鲜而浪漫,特别是每天等待丈夫的电话,总使我产生无限的期待、思念和遐想,像是开始了另一种方式的恋爱一样。但是这种愉快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那种难言的孤独和寂寞像潮水一样漫卷而来,我越来越不满足于电话中的沟通和慰问,一遍又一遍地问丈夫什么时候回来,有好几次还莫名其妙地对他发了火。
后来静下心想想,丈夫远在数千里之外,人生地疏、水土不服,还得创业打天下,他也怪不容易的。想通了之后,我不再一味地把自己闷在家里,而是踱到街上,试图在春日的阳光下换一种心情。
于是,偶然中我发现了那个刺绣店,一种宫庭十字绣,按照现成的图纸绣出各种图案,,我一看就喜欢上了。买来图纸和针线,我从最简单的刺绣做起,把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刺绣,只为消磨时光。把自己满意的绣品用镜框装起来,挂在墙上,或是送给朋友,很有种成就感和满足感。
二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我偶尔把自己的作品拿到那家绣品店试着兜售,问问价,然后接着再做。那天,我去绣品店看看有没有刚进的新图案,一进门,老板便招呼我,介绍我认识一个男人。他叫秦岭,开了一家广告公司。
我虽然只看了秦岭一眼,他的身高、体形、眼神、发型、服饰以及风度诸多信息却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眼睛传递给了大脑。这一切好像是我很熟悉的,也许在梦中见过吧。我有一种心跳加快、手心出汗、面部发红等显著变化。
秦岭彬彬有礼,虽然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却话很少。老板倒是快人快语,她告诉我秦岭看上了一幅图案,想请个技艺好的人绣成成品,老板便很热心地推荐了我。这幅题为《磅礴》的图案是一轮处于地平线的太阳,一个半圆形的红日正含蓄地散发着光辉,蕴藏着无限的生机,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我看得出神:“到底是日出还是日落?”“当然是日出了。日出时太阳是跳跃着出来的,是椭圆形,光芒特别耀眼,色彩热烈。而日落时的太阳徐徐落下,像一个没有明火的圆形火球,光芒也没有那么炫目。还有,日出时整体的感觉是生机盎然,有一种复苏的力量,而日落时连周围的云彩都显得温柔。”秦岭一口气说下来,我听得呆了。他像看穿我心思似的说:“这不是胡绉,我原来学的就是绘画。”
怪不得呢,这更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他的好感。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笔生意,而且明知要费很多工夫,却事先连价钱都没有谈,唯有如此才能使我有理由保持和秦岭的联络。秦岭很高兴,但是神情仍是淡淡的。从他对业务的熟稔来看,他是一个十分严于律己的人,可是喜怒哀乐却又都在脸上写着,所以他又是一个十分单纯的人。和丰富而透明的男人交往,对我来说是件愉快的事情。
我对秦岭的印象很深,也很好,因此对他的这幅绣品也格外用心,每天卖力地去做,不知不觉间连丈夫的电话也忽略了。那天,当他在电话里喋喋不休地向我汇报工作取得重大进展时,我竟然不耐烦地说:“完了吗?我还有事要做。”那端的丈夫明显顿了一下问:“什么事?”我信口扯谎:“锅里油都冒烟了,不急行吗?”
半个月后,秦岭说要过来看看绣品的质量,我没有理由阻止他,反而还有种蓄存已久的期盼。秦岭给我带来一包茶叶,是名贵的雨前龙井。我以前很少喝茶的,但是从那以后,我开始对茶情有独钟。秦岭渐渐不再仅为公事而来,他来了,我便放下手中的针线,和他一起品茶、聊天,只觉得日子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安详适意。而如果他不来,再明亮的阳光我也感到是灰暗的。我知道我爱上了他,似乎已经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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