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医院的走廊里坐着等雨停。可是,没过多久,我的电话就不停地响起来,拿起一看,显示为家里的电话号码。王季在电话里开门见山:“怎么回事呀,打点滴要打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我都饿坏了。”
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不知道从哪里使出的力气,我第一次挂断了王季的电话,直感觉心中堵得发慌。
雨停之后,我回到家中,开门的一刹那,一阵饭菜的清香扑鼻而来。婆婆赶紧从厨房小跑出来,关切地问我:“亚男啊,病好些了吗?烧退了吗?头还疼吗?赶快洗个热水澡来吃饭,我做了好多你们爱吃的菜呢。”我瞟了一眼餐厅,王季正坐在那里狼吞虎咽。
婆婆对王季的纵容成了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中,但婆婆对我确实如亲生女儿,使我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爆发。我关掉了洗手间的门,任由热水器的水四处喷洒,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家中哭出了声。一种想逃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我是王季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遇见了问题,我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他之所以如此恋母,其实,我也存在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婆婆可以用母性的宽容去纵容儿子,而我作为妻子,应该和他相敬如宾。
从那以后,我不再将王季当成儿子般地去心疼,我跟他商量,如果我加班很晚,让他自己在家做饭;如果我出差,他可以自己解决生活问题。王季低头不语。
但这种“冷酷”的日子只是维持了一个星期,那天晚上,我在学校加班后和同事一起吃饭,突然接到婆婆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急促地说:“亚男啊,不好了不好了,王季喝多了,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啥也没说就挂断了,你在哪儿啊?你们没在一起吗?”
我挂掉电话之后匆忙往家赶,可家中无人。打王季的电话,响了无数次都没人接听。于是,我又给婆婆打电话,仔细问她王季给她打电话时的情况,婆婆只说,从电话里听,王季是在一个很吵的地方,隐约还有劲爆的音乐声。
我一听,赶紧放下电话往他常去的青岛路玛格丽特酒吧赶。果然,在离酒吧不远的一家门面门口,王季躺在别人的卷闸门边,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没醉,拿酒给我喝……”气得一塌糊涂的我,跑过去甩了王季一巴掌,却被临时赶到的婆婆拉住了我,让我住手,还让我要有耐心,记得对丈夫温柔一点。我委屈得后退了两步,婆婆上前去一把抱住王季,只轻轻叫了一声:“季儿呀……”王季便立即醒来,喊了一声“妈”,扑进了婆婆的怀抱。
回到家中,我反复思考关于我和王季的这段婚姻,与其说我是他的妻子,不如说我一直都在做他的母亲。母亲可以无私地奉献自己的爱,而我除了奉献,同时也需要他的关怀。但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我的心像针扎一般疼。
想了很久很久,我决定去找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听完我的述说,告诉我,王季是因为恋母情结太严重,从而导致了我们婚姻的迷茫。医生建议我找一位年长的保姆来家中打理我们的生活。于是,我照做了。
当我带回一位40多岁的保姆时,王季大吃一惊,但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因为平时,我们家中的大小事情全由我处理,他也就接受了。我在心中暗喜,这回丈夫在家中找到了母亲般的依靠,应该与我能回到恋爱时期的甜蜜了。
然而,问题又一次出现了。保姆来后整整一个月的那天晚上,吃完晚饭,我和王季去楼下散步时,他很沮丧地对我说;“老婆,我们能不能换个保姆呢?我不喜欢这一个。”我问他为什么,他像个孩子般地对我撒娇:“就是不喜欢她嘛,她在家里从来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总是穿得很少地走来走去,很别扭,我还是喜欢和你两人在家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