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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虽然去世多年了,但对母亲的那份怀念始终伴随着我。
2000年我办理了内退手续,朋友怕我退休寂寞,邀我到朋友单位帮忙。每天就餐于市政府大食堂。一天,食堂吃油花卷,当花卷端到饭桌上的那一刻,母亲的影子占据了我整个脑海。
40多年前,我才七八岁的时候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当时父亲是公社干部,每月能领二十多斤粮票,有时可以买到几斤细粮(面粉)。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住在农村,生活相当艰苦。每当父亲买回几斤面来,母亲就告诉我们,要听话,今天给你们改善生活。听到这话我们特别高兴,几乎是不出屋门,随母亲的身影转来转去显得特别乖。
中午到了,母亲揭开锅,我们四个都围上来,看到在红薯面窝头篦子中间有一个大卷子(馒头),白白的,和周围窝头相比特别分明。我们都等的迫不及待,但白卷子揭出来了,一个馒头四个孩子分怎么分?我们齐问。父母当然不舍的吃。娘有办法,娘说这个卷子叫“一窝猴”,把大卷子拨开外面的一层皮,里面是八个小卷子,每个有火柴盒三分之二大。我们每个人分两个,弟弟最小,分两个外加那层皮。捧在手里我们高兴极了,毕竟很长时间没见到白面了。我们都舍不得大口吃,因为大口吃两口就没了。小口品尝就觉得又香又甜。
母亲看我们吃的高兴,吃起红薯面窝头也比平时香甜。妹妹问:娘,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做呀?母亲说:等把面攒足了就做。姐姐说:天天吃多好啊!我说:什么时候能天天吃呀?母亲说:等你们都长大了参加工作就行啦。那时,我们几个孩子都盼望长大,因为娘说长大了就能天天吃“一窝猴”。
1989年我们兄妹四人都参加工作了,成了家也有了孩子,这时已是我国改革开放搞经济的时候了,能吃上细粮了。可是由于多年的营养不良、积劳成疾的母亲已是百病缠身。心脏病、冠心病、脑动脉硬化、脑栓塞、偏瘫,更让我们不能接受的是又查出癌症晚期。盼到能吃上卷子了还没等到吃上好咸菜,母亲就因病去世了。从此我们再没吃过“一窝猴”,尽管每天都能吃上油卷子、好咸菜。我想就是现在再做那样的“一窝猴”也绝对比不上娘做的好吃。
如今,姐姐在医院工作顺利,一家生活幸福,孩子已参加了工作,住着明亮的组合楼房。妹妹家家用电器齐全,孩子因为学习好学费都免收。弟弟盖起十一间楼房,搞起了副食批发,由于诚信经营,生意很红火。爱人和我都是农行的员工,我在内退前曾连续三次被省行评为先进工作者。女儿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国家的公务员在上海工作,儿子也参加工作了。
这些都是母亲想看而没看到的。儿时围着母亲身影转的四个孩子如今已不再为吃穿住而发愁。但我们最想吃的还是娘蒸的“一窝猴”。母亲虽然离我们而去了,但她那勤劳、艰辛,细腻无私的慈爱,将永远留给我们一代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