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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清晨,营业室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坐在电话机旁的出纳员小王拿起话筒:“喂……是严行长啊……呵……好、好……”
小王放下话筒,对我讲:“张主任,严理事长请你马上到县联社一趟。”
严理事长突然催我到县联社,莫非是……
我急忙扒了几口饭,拿着工作包,搭上了去县城的客车,在车上仔细揣摩着将要发生的事情。顿时严理事长的身影在眼前浮现出来。记得我从省银行学校被分配到县联社办公室工作不久的一天上午,严理事长拿着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问我:“小张,这是你写的吗?”
“是的。”我瞟了报纸一眼,带有几分傲气地回答。
“这篇文章写得不错,不愧是位‘秀才’”。但是,严理事长接着把话题一转,“我想核实下,这上面的数字是哪里来的!”。
“估的!”。我满不在乎地回答。
严理事长沉思片刻,瞅了瞅我,语气缓慢地对我说:“小张呀,我不讲你也明白,在银行搞工作,情况反映不能象写小说,数据必须真实啊!”
听这话真够羞人的,我的脸一红一白。
时隔不久,严理事长找我谈话:“小张,前段的工作,你干得很不错,你是我们社里唯一的正牌大学生。目前下面信用社正缺人,我想让你下去锻炼,锻炼,接触一下实际工作,发挥你的专长……”
什么“不错”呀,“锻炼”呀,“发挥专长”呀,你们当领导的就会搞政治手腕,来这么一套,抓住别人一点缺点错误不放过,给小鞋穿就是了。心里这样嘀咕着,可口里却说:“要我去哪儿请直说吧。”
“九崎信用社。”老理事长很爽快地回答。
提取九崎信用社,大家都知道,是全县有名的最难搞的死角,自从行信脱离隶属行政关系到现在,恐怕换主任至少也有九茬了,他们都是高兴而去,灰溜而回。
我到九崎信用社后,首先加强各项管理,完善各项制度,接着定岗定责,工作上开始有了点起色。可是,人事股长把严理事长的儿子分到我这工作,真叫我有点难办。前天,他与顾客发生了争吵,我按规定扣发了他的季度奖金,并要他主动上门向顾客赔礼道歉,还要他当着全信用社职工的面作了检讨,昨天小严休假回到县里,今天老严就打电话找我,我估计他一定是在理事长父亲面前告了我的状,要不然,电话怎么来得这样快。是啊!俗话说,指头往里钩,拳头向外打,何况小严是理事长的心头肉,现在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呢?我好硬着头皮去拜见理事长了。一个急刹车,打断了我的遐思。下车后,我匆匆忙忙地到了县联社理事长办公室,只见严理事长独自一个坐在办公桌子边,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叠材料。
“严理事长,您找我?”我轻手轻脚地来到理事长身边。
严理事长听到我的声音,顺手摘下老花眼镜:“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严理事长忙起身倒茶。
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心里却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汗珠不断地往下淌,静静地坐着等待理事长发话。
老领导一边给我送过一杯茶来,一边扭开电扇,微笑着说:“我那小子在你那儿干得怎样啊?”
果然不出所料!“还,还好……”平时出口成章的我,这时显得十分局束紧张,不自然地口吃起来,两眼不敢正视坐在面前的老领导。
老领导起身走到我的身旁摸着我的肩说:“小张,我那孩子平时叫他娘惯坏了。这次我把他交给你,你要按规定从严要求啊!昨天听调查组的同志汇报,你在信用社实行一些切实可行的改革措施,收效不错。县联社已决定在你那儿办改革试点,然后总结经验,向全县推广。”
严理事长说着,走到办公桌子边顺手端起一叠文字材料,对我说:“你写的这份关于信用社实行简易核算问题的意见很有价值。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讨论这里面涉及的有关计划、财务、人事等配套放权问题。”
此时,压在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